而且,王宁在信里说得对,他纪纲有能力,有功劳,凭什麽要一直在锦衣卫当副手?累死累活,却只能当个指挥同知。凭什麽?
靖难期间,他负责谍报工作,九死一生,立下了汗马功劳。他以为,朱棣登基後,他会得到应有的回报。但结果呢?他被安排给方晟当副手。方晟什麽都不干,他却要干所有活。功劳是方晟的,苦劳是他的。他真的甘心吗?
不甘心。
纪纲这辈子,就是靠赌博出位的。当年他赌朱棣能赢,跟着朱棣打天下,赌对了。现在,他再赌一次。第二天酉时,纪纲准时出现在了二殿下府门口。
朱高煦亲自在门口迎接。他看到纪纲,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去:「纪指挥使!久仰久仰!快请进!」
纪纲连忙拱手行礼:「殿下折煞臣了。臣何德何能,敢劳殿下亲自迎接?」
「哎,纪指挥使说哪里话!」朱高煦拉着他的手臂,一边往里走,一边说,「指挥使是靖难功臣,是朝廷的栋梁,孤早就想结识指挥使了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。今日指挥使肯赏光,孤不胜荣幸!」纪纲面上不露声色,只是微笑着应和。
宴席设在二殿下府的正厅。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,有鱼有肉,有荤有素,还有一坛上好的绍兴黄酒。朱高煦亲自给纪纲斟了一杯酒,然後举起自己的酒杯:「纪指挥使,孤敬你一杯!」
纪纲连忙端起酒杯:「殿下请!」
两人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朱高煦放下筷子,看着纪纲,忽然叹了口气。
纪纲心中一动,知道正题要来了。但他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朱高煦,等他继续往下说。「纪指挥使,你在锦衣卫干了几年了?」朱高煦问。
「回殿下,靖难之後,臣便在锦衣卫任职。算起来,已经有两年了。」
「两年了。」朱高煦点了点头,「这两年,辛苦你了。」
纪纲连忙道:「为朝廷效力,不敢言苦。」
「不敢言苦?」朱高煦笑了笑,「纪指挥使,你跟我说实话,你在锦衣卫,干得开心吗?」纪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後缓缓开口:「殿下,臣……不敢说开心,但也不敢说不开心。臣只是尽自己的本分。」
朱高煦懒得再废话:「纪指挥使,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你有能力,有功劳,跟着我吧,跟我,博一个前程!」
纪纲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「殿下厚爱,臣……敢不效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