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於一个真正在社会上立足的成年人,或者说步入中年的男人来说,他的生活里,爱情其实已经占据了非常、非常小的一部分。
甚至,爱情对他们来说,已经成了一种奢侈的负担。」
郑东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,语速放慢,在郑辉面前缓缓展开了一幅残酷的浮世绘。
「当你到了三十岁,四十岁。你每天早上睁开眼,周围全都是需要依靠自己的人,却没有自己可以依靠的人。」
「睁开眼就是房贷、车贷;是年迈父母的医药费,是孩子高昂的教育费;是公司里老板无理的刁难,是背後下属随时准备取而代之的野心。」
「他们不敢辞职,不敢生病,甚至不敢在家里大声喘气。
他们年轻时的那些理想,那些去远方流浪,改变世界的豪言壮语,早就被现实的柴米油盐磨得粉碎。他们的激情早就被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耗干了。」
「他们每天晚上下班,把车停在幽暗的车库里,要在车里一个人静静地抽完一根烟,整理好所有的疲惫,才敢挂上虚假的笑脸推开家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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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东汉直视着郑辉那双眼睛。
「《浮生》里的那点情伤,那点爱而不得,对他们来说,其实已经是年轻时才能拥有的,甚至有些矫情的烦恼了。
他们现在最大的痛苦,根本不是爱情!」
「而是面对生活的无力感!是那种被时间推着走,回头望去却发现自己一事无成的恐慌!
是在大城市里打拼多年依然是个无名之辈的心酸!
是对日渐苍老的父母那份无能为力的愧疚!」
郑辉听得入了神,郑东汉不愧是行业顶级的大佬,这番对社会中坚力量画像的剖析,简直入木三分。
「所以,辉仔。」
「如果你真的想挑战自己,如果你想做一张有深度,有新意,能够真正在华语乐坛刻下不朽丰碑的专辑。
你就抛开所有的情情爱爱,完完全全,彻彻底底地,为这群在社会底层挣紮和在中层硬扛的平凡人,写一张专属的专辑!」
「去唱他们的不甘!去唱他们的无奈!去唱他们的半生蹉跎!唱尽他们的心声!」
「如果你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能把这张专辑写透了,写进了那些被生活毒打过的人的骨髓里,让他们在深夜里听得头皮发麻,听得老泪纵横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