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被江霖攥着手腕,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力道,捏得他生疼,脸色瞬间变了,刚想发火,就看到了江霖身后跟着的李慎之,还有一群行业里的老前辈、同行,瞬间认出了江霖,知道他是谢明志的关门弟子,刚才露了一手麻婆豆腐,惊艳了全场的江霖。
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慌乱,连忙挣开了江霖的手,陪着笑说:“原来是江师傅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让您见笑了。我教训我自己的徒弟,没注意分寸,打扰到您了。”
“教训徒弟,不是让你这么侮辱人的。”江霖松开了他的手腕,语气依旧冰冷,目光锐利地看着他,“他是你的徒弟,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、随意侮辱的对象。你是他的师傅,是教他手艺的人,不是让你在这儿作威作福的。”
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有点挂不住,嘴硬地说:“江师傅,这是我跟我徒弟之间的事,就不劳您费心了吧?这孩子太笨了,教了几百遍切姜片,都切不好,我也是恨铁不成钢,说话急了点。”
“恨铁不成钢?”江霖冷笑了一声,蹲下身,捡起了地上的一片姜片,看了看,然后抬眼看着那个中年男人,“这孩子切的姜片,虽然厚薄有点不均,但是下刀稳,没有毛边,对于一个学徒来说,已经很不错了。就算是切得不好,你可以教,可以让他练,但是你张口就让他滚蛋,说他这辈子都干不了厨师,你是能看到他的一辈子?”
他站起身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咱们川菜行里,师傅带徒弟,传的是手艺,是德行,是做人的道理。谁学手艺不是从切姜片、切土豆丝开始的?你当年刚入行的时候,就能把姜片切得薄如蝉翼,分毫不差?”
“咱们这行,手艺差,可以练,十年不行二十年,总能练出来。可要是心歪了,德行没了,手艺再好,也成不了大器。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这么侮辱一个想学手艺的孩子,张口就否定他的一辈子,你觉得,你配当这个师傅吗?”
江霖的话,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敲在人的心上。周围的老前辈们纷纷点头,对着那个中年男人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。
中年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,头都抬不起来,嘴里嗫嚅着:“我……我知道了江师傅,是我说话过了,是我不对……”
“你不该跟我道歉,你该跟这个孩子道歉。”江霖看着他,语气不容置喙。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看着周围的人都盯着他,没办法,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过头,对着那个孩子,含糊地说了一句:“刚才是师傅说话重了,对不起。”
那个孩子依旧低着头,没说话,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江霖看着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,皱了皱眉,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,这种人,就算是嘴上道歉了,心里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,跟他多说无益。
他挥了挥手,对着那个中年男人说:“行了,你走吧。”
中年男人如蒙大赦,连忙低着头,灰溜溜地走了,连案板都没收拾。
后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江霖转过身,看向那个依旧低着头的孩子,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,换上了温和的神色。他蹲下身,帮孩子把散落在地上的姜片捡了起来,放在案板上,然后抬头看着他,语气温柔地说:“好了,没事了,别害怕。”
孩子听到他的声音,缓缓抬起了头,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,眼睛很大,睫毛很长,上面还挂着泪珠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他看着江霖,眼里带着感激,还有点怯生生的,嘴唇动了动,带着点哭腔,对着江霖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江师傅。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江霖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,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厨师服领子,看着他,轻声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今年多大了?”
孩子吸了吸鼻子,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挺直了小小的身板,看着江霖,认认真真地回答:“我叫杨川,山川的川,今年十七岁了。”
“杨川。”江霖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点了点头,又问,“为什么想学厨师?”
提到这个,杨川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,刚才的怯懦和委屈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向往和坚定:“我老家是自贡农村的,我爸是盐工,我妈做的冷吃兔特别好吃,我从小就爱吃,从小就喜欢川菜。我爸妈身体不好,家里条件不好,我就想学好川菜,学好手艺,以后能当个好厨师,开个小馆子,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