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点,就是几十年。老阿妈从满头黑发,变成了满头白发,背也驼了,走不动路了,可她还是每天坚持,拄着拐杖,爬到山顶,点亮酥油灯。路过的马帮叔叔们,都特别感激她,每次路过,都会给她带一点干粮和酥油,跟她说一声谢谢。”
“后来,老阿妈去世了,村里的人都说,她化作了山间的松树,长在悬崖边,永远守护着路过这里的人。直到现在,我们走的这条觉巴山公路,路边最险的地方,都长着一排排挺拔的松树,就像老阿妈一样,站在悬崖边,守护着每一个路过的人,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地翻过这座大山。”
故事讲完了,念念的眼眶红红的,小声说:“妈妈,这位老阿妈好伟大呀,她一辈子都在点亮酥油灯,保护路过的人。”
“是呀。”刘心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,温柔地说,“善良是最有力量的东西,老阿妈用一盏小小的酥油灯,照亮了别人的路,也守护了无数人的平安。所以我们也要像老阿妈一样,做一个善良的人,尽自己的力量,去帮助别人,好不好?”
“好!我一定要做一个善良的小朋友!”念念用力点了点头,小脸上满是郑重。
江霖听着母女俩的对话,心里也满是触动。他看着窗外路边挺拔的松树,看着脚下蜿蜒的公路,看着远处奔腾的澜沧江,心里满是感慨。千百年前,有人用一盏酥油灯,照亮了前路;千百年后,我们走在平整的柏油路上,依旧能感受到这份跨越时光的温柔与善意。
一家三口下了车,走到觉巴山垭口的界碑前,石碑上写着“觉巴山海拔3911米”。垭口的风很大,呼呼地刮着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澜沧江峡谷,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,视野辽阔。路边的悬崖上,果然长着一排排挺拔的松树,迎着山风,傲然挺立,像一个个守护者,静静矗立在山间,守护着这条进藏天路。
他们在垭口停留了十几分钟,拍了照片,吹了吹山风,就回到了车上。接下来,他们要翻越今天的第三座大山,也是川藏南线上最高的垭口——东达山,海拔5130米。
从觉巴山垭口往下,是十几公里的下坡,紧接着就是连续几十公里的上坡,一路向上,直到东达山垭口。海拔从3900多米,一路攀升到5130米,落差一千多米,越往上走,路边的植被越来越少,渐渐变成了寸草不生的乱石滩,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近,气温也越来越低,风也越来越大。
路边的风景,也从干热河谷的风貌,变成了雪域高原的苍凉壮阔。光秃秃的山体,裸露的灰褐色岩石,远处的雪山覆盖着皑皑白雪,在蓝天下闪闪发光,天空蓝得纯粹,没有一丝云彩,仿佛一伸手,就能摸到雪山的峰顶。
越往上走,海拔越高,空气也越来越稀薄。江霖时不时回头看看念念,确认她没有不舒服的地方,也提醒刘心玥,如果头晕胸闷,就赶紧吸氧,不要硬扛。刘心玥笑着点头,把氧气罐放在手边,随时准备着。
“爸爸妈妈,这里的山怎么光秃秃的呀?没有树,也没有小草了。”念念扒着车窗,好奇地问。
“因为这里海拔太高了,氧气太少了,天气也太冷了,树和小草都很难生长啦。”刘心玥笑着给她解释,“我们现在已经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了,比我们之前去的理塘,还要高一千多米呢,这里离天特别近,所以也叫‘生命禁区’,很少有植物和动物能在这里生存。”
“哇!五千米!好高呀!”念念瞪大了眼睛,又拉了拉刘心玥的衣角,“妈妈,东达山也有好听的故事吗?你再给我讲一个好不好?”
“当然有啦。”刘心玥笑着点头,看着女儿期待的小眼神,语气温柔地讲起了东达山的传说,“东达山在藏语里,是‘大雪山’的意思,它是我们走318国道,能翻到的最高的一座山,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。关于这座山,流传着一个文成公主的故事,我们之前讲过文成公主进藏的故事,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记得!文成公主跨过金沙江,还在芒康喝了萝卜面汤!”念念立刻大声说。
“对呀。”刘心玥笑着继续讲,“当年文成公主进藏,从长安出发,走了一年多的路,翻过了无数座雪山,就到了这座东达山。那时候的东达山,比现在还要冷,还要险,常年积雪,寸草不生,连路都没有,公主的车队走得特别艰难,很多随行的人都冻得生病了,马也累得走不动了。”
“公主看着眼前的大雪山,看着随行的人冻得瑟瑟发抖,心里特别难过。她坐在雪地里,虔诚地祈祷,希望这座雪山能变得温柔一点,能让路过这里的人,少受一点苦。祈祷完之后,她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、皇后送给她的红色披风,解了下来,披在了雪山的山坡上。”
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公主的披风刚落在雪山上,山坡上就长出了成片成片的红色高山杜鹃,原本光秃秃的雪山,一下子就变得生机勃勃的。这些高山杜鹃,不怕冷,不怕冻,每年夏天,都会在雪山上盛开,给荒凉的雪山,添上最美的颜色。”
“公主的披风,不仅给雪山带来了鲜花,也驱散了山间的寒气,原本常年不化的积雪,夏天也会融化,露出了可以走的路,车队终于顺利地翻过了东达山。从那以后,路过这里的人,再也不用受冻挨饿,再也不用走无路可走的雪山了。”
“直到现在,每年夏天,东达山的山坡上,都会开满红色的高山杜鹃,大家都说,那是文成公主的披风变的,她永远留在了这座雪山上,守护着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人,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地翻过这座最高的雪山,顺利抵达想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