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上有菌子,我去采些回来。”
陈清书没有直接回答程安安的问题,而是把背篓从墙上摘下来挎在肩上,垂着眼就要往外走。
程安安眼神一暗,转身进了灶房。
灶台冰冷,铁锅底结着一层干涸的米汤痕迹,她掀开墙角的粮缸盖子,缸底干净得能照见人影。
角落里一只破竹篮,三根发黑的干菌子躺在里面。
她捏起来闻了闻,扔回去。
顾氏正摸索着往灶台方向挪,两只手在虚空里抓着,嘴里急切地念叨:“委屈新妇了,等清书去山上再采些回来就好了,能顶饱的,冬儿你也去!”
程安安没接话,走到门边,看向缩在门框后面的陈冬儿。
陈冬儿往门后又缩了缩,脖子缩得几乎看不见。
小丫头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,她慌忙用手捂住肚子,
程安安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:“家里的粮食呢?”
陈冬儿嘴唇动了动,眼神往顾氏那边飘了一下,飘回来,盯着自己盖住手指的袖口,不说话。
顾氏在旁边抢着开口道:“前天你大伯来过一趟,说是秋收前家里揭不开锅,先借些粮食应急,等秋收打下粮食就还回来。都是同族长辈,低头不见抬头见,总不能看着大房挨饿。”
顾氏语气无奈。
程安安眸光瞬间沉了下来。
借粮?
把自家的活命粮拱手送人,自己全家喝西北风,这不叫顾念亲情,这叫自寻死路。
大房吃饱喝足,这屋里的瞎眼婆子和小丫头却饿得胃缩成一团。
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走到院门口。
陈清书正站在院门边系背篓的麻绳。
程安安看着他的后背,直接问他:“大伯来拿粮食的时候你在不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