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清河村的土路上就响起了牛车轱辘压过碎石的动静。
程安安坐在车板上,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。
陈清书背挺得笔直,坐在前头赶车。
“喏,垫垫。天没亮就套车,肚子里没食,一会儿到了城里腿都站不稳。”
程安安从怀里摸出两个杂粮饼子,掰开一个,往前一递。
陈清书回过头,看见她手里那张还带着热气的饼子,忽然就想起昨天傍晚,她捏着半块糖糕递到自己嘴边的样子。
指尖上那点白糖霜,耳根一热,慌忙伸手把饼子接了过去,指尖都不敢碰到她的手。
“多……多谢娘子。”
“谢什么,一个饼子。”
程安安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,“吃个饼你红什么脸?我又没往里头下毒。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
陈清书转回头去,咬了一大口饼子,嚼得飞快,喉结上下滚了滚,硬是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。
程安安在后头笑出声。
这呆子!
牛车晃到村口老槐树底下,迎面碰上扛着锄头下地的陈守山。
“哟,清书,安安,这是要进城?”
“嗯,去城里办点事,晌午就回。”
程安安应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陈守山点点头,又压低了些声音,“进城走官道,别抄小路。前几日听说官道外头的乱葬岗边上闹过剪径的,你们车上带着东西,多留个心眼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家里你们放心,我让你婶子晌午过去陪婶娘说说话,大房那边我盯着,翻不起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