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守山叔。”
陈清书在车上拱手一礼。
“谢啥,快走吧,趁日头不毒。”
陈守山摆摆手,扛着锄头往地里去了。
牛车进了江州城,辰时的日头刚爬上城墙。
回春堂在城东的十字街口,三间门脸,黑底金字的老招牌被晨光照得发亮。
门口两个药童正拿掸子扫台阶,见着牛车停下,眼都没抬。
程安安跳下车,拍了拍裙摆上的土,抬脚就往里走。
陈清书拴好牛,快两步跟上,青衫下摆扫过门槛。
堂里药香扑鼻,一排排乌木药柜顶到房梁,柜台后头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山羊胡,正拨着算盘算账。
“掌柜的,收药吗?”
程安安把蓝布包袱往柜台上一放。
老者眼皮抬了抬,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转了一圈,又落回算盘上。
“收是收。寻常草根树皮,拿到后巷去,那儿有伙计过秤。”
言下之意,穿得这样的,能有什么好货。
程安安也不恼,慢悠悠解开包袱布角:“那您老先掌掌眼,看完再决定让不让我去后巷。”
包袱一层层打开,几根地黄躺在粗布上,根须完整,表皮油润发亮,断口处隐隐渗着乳白的浆汁。
旁边三根三七,个个拳头大,纹路细密,沉甸甸压手。
老者拨算盘的手停了。
他站起身,凑近了,又直起腰,快步从柜台里绕出来,从袖中摸出一把寸许长的小铁刀。
“夫人,老朽切一点根须验验,可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