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,江州县衙。
房科在衙署西跨院,一间不大的值房。
“什么事?”
值房的书吏四十来岁,瘦长脸,正打着哈欠翻册子。
见两人进来,眼皮懒懒一抬。
陈清书上前半步,整了整衣襟,拱手一礼。
“学生陈清书,清河村廪生。今日来,是为家中宅基地与田亩的四至勘定,”
“请老爷依例核验图册,换领官契。”
书吏哈欠打到一半,收了回去。
廪生是有功名的读书人,见官不跪,还能往县衙递文书,这种人他不敢怠慢,说不准真有跃龙门的。
“清河村?”
书吏拖长了调子。
“村里宅基地换契,按规矩得里正画押作保,契钱、工本、纸墨、印色,”
“零零总总一两二钱银子。你们带保书了吗?”
程安安眉头一挑,正要开口,陈清书先一步接了话。
“回老爷,学生家有分家老契,原契上四至不清,正是当年漏了官验。”
“大周户律田宅门有载,凡分家析产,原契四至不明者,业主持老契赴官核验,”
“由房科比对鱼鳞图册,直接换领新契,无需里正作保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律条在户律卷三第十七条,学生不敢记错。”
书吏脸色变了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