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书,若将此法推之全江州,石多水涩之处,当真可行。”
陈清书并未因满场赞誉喜形于色。
他极克制的后退半步,牵起程安安的手,神色坦然,语气恭谨而诚挚。
“回周老,学生不敢居功,学生长于书斋,手无缚鸡之力。”
“这深垄之宽,草灰之厚,暗泉伏流探查,皆是发妻安安躬耕亲手开垦所得。”
“农桑实政,知易行难,此策若能救民,首功当归吾妻。”
周老先生微微一怔,视线移向神色从容的程安安。
老先生抚须长叹,眼中尽是赞许。
“好,好一个首功当归吾妻,不居功自傲,更知农桑稼穑艰难。”
周老先生转身,朗声吩咐。
“今日雅集首座,不设高门世家,不列空谈硕学。”
“陈生,携尔贤妻,随老夫登舫入席。”
刘道成瘫在地上,自己这顶乌纱帽算是彻底戴到了头。
程安安任由陈清书握着自己的手,侧目看着身旁前行的书生,又看了一眼船头的老者,眼底的戾气悄然散去。
在末世挣扎十年,她见惯了因饥馑人吃人的绝境,吃不饱肚子的苦处和绝望。
原本只图自家安稳温饱,若是这种粮引水之法,能交到想让百姓活命的好官手里。
换来天下少死几万人,再替相公铺平青云路,这笔账倒也划算,她也乐意。
雅集随即在一层大厅开席,众人推杯换盏。
大周规矩内外有别,官家女眷与赴宴士子分坐内外两舱。
中间以一架屏风与垂下的薄幔隔开。
内舱多是江州有头有脸的官眷女席,程安安并未显山露水,依着规矩坐在稍偏的客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