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周老先生啪的一声合上文册,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“好一个陈清书!好一本备荒疏!”
“可知私报大旱、妄言灾情,在朝廷律法中是何等罪名?”
陈清书抬起头,目光坦荡沉静。
“学生知晓,按律当按妖言惑众论处。”
“但若因惧罪而隐瞒实情,致使江州数百万生灵化作枯骨,学生宁受千刀万剐!”
周老先生凝视着他清俊决绝的面庞,站起身来。
“来人!”
老管家连忙躬身。
“老爷有何吩咐?”
周老先生指着案上的文册。
“持老夫名帖,去把提学道苏大人请来,就说老夫有性命攸关的大事相商!”
老管家应声快步退下。
周老先生看着陈清书,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叹了口气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陈清书拱手谢过,在下首的长椅边缘落座。
“清书,这深垄引水法老夫在碧波舫见识过,确是妙策。”
“可你这文中言之凿凿断定大旱延绵经年,依据何在?”
陈清书神色从容,对答如流。
“学生翻查江州地方志六十年水文记录,凡遇冬无大雪、春无连雨,次年盛夏必有大伏旱。”
“加之学生走访各乡农老,江州各处深井水位皆在十日内暴跌三丈,绝非寻常旱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