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府,按察使司后衙公堂。
沈按察使坐在公案后头,手里攥着密报,脸色难看。
周老先生坐在下首,手边放着冷透的茶,皱着眉。
啪!
沈公猛的将案卷拍在桌上。
“每斗糙米,昨儿个还是一百二十文!”
“今儿晌午,直接顶到了三百文!”
“城西那两家米行门板都被灾民砸碎了!”
“城外聚集了上万百姓,易子而食就在眼前!”
沈公眼眶通红,气的捂着胸口。
周老先生抿紧嘴角,从袖里摸出一本册子,正是陈清书此前呈递的江州大旱备荒疏。
“子衡糊涂,老夫更糊涂啊。”
他摇摇头,神色凝重。
“三天前,清书冒死叩门,将这折子递到老夫案头。”
“老夫当时念着朝廷今年要征缴辽饷,顾及布政使司的颜面,怕担一个无灾报灾的罪名。”
“竟由着子衡将那孩子斥退回去!”
“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临到老了,竟为了官场清誉,成了误国误民的罪人!”
沈公站起身,走到周老先生身旁,低头看着那册子。
“周老切莫自责。”
“下官身为江州提刑按察使,耳目闭塞至此,才是万死莫赎。”
沈公指着密报上的一行字,咬紧牙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