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手扯开系着的死结,里面就包着三根黑乎乎的烂肉条。
“老头,你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!”
她指着几根可怜的肉条,拔高音量。
“就这么三根烂木柴一样的玩意,给流民的那件厚棉袄拿去换窝窝头,能换咱们俩足足吃上七天的干粮!”
“你倒好,全贴出去了不拿,还带回来一张吃饭的嘴。”
她的视线转动,盯向拴在麻绳另一端的小鬼。
这是个五六岁的男孩,半张脸全是泥水,遇到那凶狠的视线,他立刻往老道士的腿后缩了缩,瘦小的肩膀颤抖。
“你真是活腻了嫌命长,还喜欢到处发善心。”
朔离把包裹丢回老道士怀里。
“当年多管闲事从乱葬岗里把我捡回来,现在连棉袄都不要了,又去捡这么个来路不明的拖油瓶。”
老道士被骂得面皮发涨。
“你这小要饭的,满嘴胡言——”
他扯紧灰布,想要为自己的义举辩驳几句,但刚张开嘴,刺骨的冷风就灌进喉咙,引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“行了,别死要面子了。”
朔离扯住老道士的道袍袖管,拽着他往回走。
“赶紧跟我回破庙,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给你收尸。”
老道士踉跄了几步,手里的麻绳被连带着扯紧,男孩只能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。
一行三人顶着夜风,回到四面漏风的破旧寺庙里。
朔离麻利地走到灰坑旁,用脚尖扒拉开表层的浮灰,抽出腰间藏着的火折子。
几根干枯的烂木材被点燃,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而起。
她找来豁了口的破铁锅,倒进之前剩的半罐浑水,架在火堆上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