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祖父——孙儿来迟了!”
男孩将头磕在地上,嗓音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大半年的逃荒和死里逃生,尽数融在这声悲泣之中。
苏老太爷甩开丫鬟的手,老泪纵横地弯下腰,一把将满身泥垢的外孙搂进怀里。
名贵的锦缎长袍立刻被染上黑黄的污渍,但他毫无顾忌,拍着男孩单薄的后背嚎啕大哭。
“柳家遭了难,老头子我在这边听见风声时,四处打点也没要出一个人来!”
“我那苦命的女儿啊,外祖父还以为你们全死了!”
老人边哭边抚摸着柳知玄的头。
“好孩子,能活下来就好,活下来就好,到了外祖父这,什么都不用怕了。”
一老一小在府邸门口抱头痛哭,场面凄惨,周围的婆子下人也跟着抹眼泪。
朔离抱着臂,靠着石狮子,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出认亲的大戏。
在门口站着的这半天,十几个煞风景的叫花子硬是没有苏府的下人敢上前来驱赶。
s-02站在距离朔离半步远的下风口。
她今日总算出现了,正用手捏着鼻子,厌恶地看着那群哭作一团的人。
“吵死人了,就不能进去再抹眼泪吗。”
“你懂什么,这叫重逢,就应该有这样的排场。”
朔离在心里随意地回了一句。
终于,苏老太爷哭够了。
他用丝帕擦干眼泪,将柳知玄拉了起来,这才注意到了站在石狮子旁边的破落户,以及后方那辆堆满黑黢黢皮包骨小鬼的骡车。
老人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。
即便极力掩饰,对下层本能的排斥依然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