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坐在寒冰玉床上的聂予黎维持着方才的姿态。
他抬起手,指骨僵硬地向上移动,停留在蒙着左眼眶的布料边缘。
“……”
男人闭上了右眼。
黑暗降临,识海中的画面却并未因为视线的阻断而停歇。
相反,先前在废墟防线外发生的种种,犹如冰冷黏腻的潮水在安静黑暗时漫上。
那时,魔君苍梧操控着赵书言的躯壳溃逃,朔离提着巨镰追上,诡异的黑雾钻入她的眉心。
随后那个宣称自己毫发无伤的人,就这样在他眼前倒下。
聂予黎冲上前,立马将其接入怀中。
“师弟!你醒醒——”
夺舍。
神魂绞杀的凶险,即便是大能也要严阵以待,更何况对方是魔域的最强者。
他当时将天机络催动到极限,试图用神识强行突破朔离的识海,探查内里的状况。
若是她的神魂正在被吞噬,他便准备直接燃烧本源,用剑意杀入其中,撕裂那团魔障。
然而,接触的刹那,聂予黎被纯粹的威压弹开,本就枯竭的经脉再度受损,呕出了一口淤血。
他打不开朔离最基本的神魂防线。
在极端的焦虑下,他抱起昏迷的人跌跌撞撞地退回到防线的中心区域。
周遭是哀嚎的伤患和忙于抢修缺口的残存弟子,前往白玉城的传送阵不稳,修复仍需至少两柱香的时间。
聂予黎将朔离安放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钟楼废墟背阴处。
不能等,必须立刻确认她神魂的安危。
可他体内的灵气连最基础的查探都无法维系,丹田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旱地,何谈突破神识防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