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那道蓝光扫描我视网膜时的温度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。星盟的传送光束在分子层面是惰性的,它不会灼伤皮肤,不会激起痛觉神经。但那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形而上的灼烧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瞳孔钻入,沿着视神经一路烧进大脑皮层,把我的记忆、恐惧、以及那个傍晚在沙滩上对凯说出的“我要告诉艾拉阿姨“,全部读取、归档、分类。
那是我作为“林小满“的最后一个瞬间。
之后,我变成了编号。r-7749-c。第三伊甸,第七批转移样本,女性,十四岁,认知模式:顺从型高适应性,潜在变量:未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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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中央研究站不在地面。
传送结束后,我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球形的白色空间里。没有地板,没有天花板,没有阴影。重力被精确地调节到地球标准的0.87倍——星盟认为这能减少碳基生物的骨骼压力,从而延长实验寿命。
“请描述你最后的情绪。“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是通过空气振动,是直接通过骨传导。我后来才知道,那是研究站的初级ai,代号“筛子“,负责第一阶段的淘汰。
“恐惧,“我说。这是真话。在第三伊甸,我们被教导要对星盟诚实。
“恐惧的对象?“
“凯。不,“我纠正自己,“不是凯。是……被抛弃。被选中。离开他。“
沉默。白色的空间微微变暗了零点三秒,那是“筛子“在运算。然后,墙壁打开了一道缝,伸出一只机械臂,递给我一杯液体。
“饮用。然后休息。“
我喝了。液体没有味道,但喝下去后,我的恐惧感像被一块海绵吸走了。不是消失,是被隔离了,关进了大脑某个我触不到的抽屉里。
第一阶段,通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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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筛选持续了三个月。
不是人类意义上的三个月——研究站内部没有时间显示,没有昼夜循环。我的生物钟被药物调节,每七十二小时进行一次“睡眠周期“。醒来后,就是测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