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过头,看他的睡脸。
他睡着的时候,眉头是舒展的,嘴角还有一点松快的弧度。
就是这张脸。
白天对她笑,晚上哄她睡觉,她做噩梦的时候,会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,一下一下拍她的背。
如果她明天一睁眼,身边的位置空了,桌上的两副碗筷变成一副,这个她待了快半年的地方,从此再没有一盏灯是为她留的——
那她怎么办?
她还能去哪儿?
雾矜不愿意再被背叛了,尤其对于她已然深爱的岚澈,她无法想象如果岚澈有一天要亲口对她讲,不要她了。
她该是何种的绝望。
雾矜光是想着那一幕就觉得无以复加的痛苦,喉咙被冰冷的黑暗扼住,任由她嘶哑的哀鸣也无济于事。
那种事情,她绝不要……
雾矜想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偏了位置。
然后雾矜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
岚澈为什么敢提"去掉契约"?
因为他随时可以走。
在两个人的关系里,他永远是那个握着门把手的人。他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而她的世界里,只有他一个人。
这太不公平了。
雾矜慢慢地、慢慢地坐起来。
她在黑暗里看着他,心里有个念头,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按不回去。
——凭什么。
凭什么是你决定要不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