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。”徐傲天点头。
张狂当即看向凌峰,声如洪钟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阁下武道了得,张某一双肉拳来切磋领教一番。”他说话时双拳微微握紧,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每一根手指都粗壮得像小号的钢筋。
“落雪,上茶。”
凌峰开口。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看向张狂,只是用手指在茶杯旁轻轻敲了敲。
落雪回过神来,下意识的给凌峰倒了杯茶。她倒茶时手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,茶水溅出了几滴在石桌上。方才那名剑客的死状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那蓬溅射在湖面上的血雾,那个被染红的人造湖,都让她胆战心惊。
凌峰喝了一口,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,大红袍特有的醇厚回甘在舌尖上弥漫开来。他放下茶杯,这才抬眼看张狂,说道:“我不会什么武道,我只会杀人。你还要与我切磋?”他的语气平静,但那股无形中的压迫感却让整个湖心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。
张狂眼中隐有狂怒之意闪现而出。凌峰这话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轻蔑,但他还是压下了怒火,冷冷说道:“技不如人,死不足惜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坦然,带着一种真正的武者气度——不是嚣张,不是狂妄,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。
“好,我敬你是条汉子。那就与你切磋一番。”凌峰开口。他能看出张狂与那名剑客不同——那名剑客是刺客型的杀手,招招阴狠致命;而张狂是堂堂正正的武者,以力服人,以拳正名。对于后者,凌峰愿意给予基本的尊重。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走到亭前的空地上,与张狂正面相对。
“接招吧。”
张狂暴喝出口,他那魁梧的身躯朝着凌峰直冲而来。他的脚步沉重如山,每一步踏在石板地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,连湖面都被震得荡起了层层涟漪。他这冲势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——看着就像是一堵大山要迎面撞向凌峰。
他的身法与那名黑衣男子不同。黑衣男子依靠的是精妙绝伦的步法,在飘忽不定中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。而张狂所依靠的不是步法,而是这股横冲直撞的无匹气势。他不需要闪避,不需要迂回,他相信自己的拳头足够硬,足以粉碎面前的一切阻碍。
轰!
张狂一拳朝着凌峰轰杀而来。一双铁拳宛如流星锤般厚重无边,拳头划破空气时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呼啸声,如同闷雷滚动。拳势中内蕴着的是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,狂暴的力量伴随着他的拳势呼啸而至,震慑人心。拳锋未至,那股凛冽的拳风已经先一步抵达,吹得亭中的烛火剧烈摇晃,几欲熄灭。
凌峰眼中目光微微一眯,他看出来了,张狂走的也是肉身修炼之路,凭借的是肉身强横的爆发力量,并未修炼气劲之力。这让凌峰对张狂多了几分认同——在这个气劲之力被奉为圭臬的武道界,依然坚持走肉身修炼之路的人不多了。这不仅需要更强的意志,更需要承受更多的不被理解和偏见。
呼!
凌峰抬手间就是一拳而出,看着好像是不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。他的出拳速度快到了极致,拳头仿佛直接跳过了空间,骤然出现在张狂的拳锋前方。
然而,待到这一拳轰杀而出之际,一股压得人都要喘不过气来的杀伐气势席卷而出,宛如一片血海狂潮扑杀而至,吞没向了张狂。那是杀人之道的拳势——没有任何花哨,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,就是最纯粹、最直接的正面碾压。但正因为简单到了极致,所以那股拳意也纯粹到了极致。
凌峰走的就是肉身修炼之路。凌家武馆百年传承,从不走内家气劲的路子,而是专注于将肉身的力量开发到极限。故而要说在肉身力量的对抗上,他自信不惧任何一个对手。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——那是从五岁起就开始日复一日地淬炼身体,在撒哈拉的烈日下暴晒,在北冰洋的风暴中磨砺,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打熬,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。
因此,面对张狂爆发力十足的一拳,他并未闪避,而是迎拳而上,与张狂的拳势硬憾在了一起。
砰!
两人拳势对轰,爆发出了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。眼前的空气仿佛被震荡而起,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拳碰撞的中心点向外炸开,吹得湖面上的莲花烛台猛地向四周漂移。那沉闷无比的对轰之声更是震人耳膜,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,惊起了庭院深处栖息的几只夜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