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俘虏的佣兵?哪个团的?”凌烽的声音依旧冷淡。
“我们是……大秦佣兵团的。”赵铁答道,他的眼神慌乱地扫过凌烽手中的枪,又扫过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枪口,“我叫赵铁,是大秦佣兵团第三突击队的队长。我右边的是张恒,左边的陈二狗,后面的是周大同、孙茂才,还有那个受伤的是吴小六。”
凌烽的目光在六人身上逐个扫过。这六人虽然衣衫破烂,但凌烽注意到他们的战术动作和警觉性却还保持着一定的水准,尤其是赵铁和张恒,他们的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腰间和胸口,那是长期握枪之人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“大秦佣兵团?你们的活动区域在中东和北非,怎么跑到南洋来了?”凌烽眯起眼睛,枪口始终没有偏离赵铁的眉心。
“我们三个月前接了一单生意,护送一批医疗物资到南洋的一个难民营。结果半路被南洋战士伏击,五十多个弟兄死了一大半,我们这些活着的就被关进了他们的一个营地。”赵铁说这话时,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,“那帮***根本不把俘虏当人,每天都有弟兄被拉出去枪毙或者活活折磨死。我们六个是趁着今晚他们防守空虚,用铁钉撬开锁链逃出来的。”
凌烽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月光下,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紧紧盯着赵铁,似乎要透过他的瞳孔直看到灵魂深处。赵铁毫不退让地与凌烽对视着,那双眼睛里虽然带着疲惫和恐惧,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们不是南洋战士派来的探子?”凌烽忽然问道。
赵铁愣了愣,随后惨然一笑:“我拿什么证明?我们的武器在逃跑途中都扔了,唯一能证明身份的狗牌也被那些南洋战士没收了。不过,我知道他们的营地在哪里,有多少人,火力配置是什么。如果我要害你们,我根本不用编这么一套说辞。”
“你的口音像北方人。”凌烽突然用中文说道。
赵铁眼睛一亮,也立刻用中文回应:“我在东北长大,后来去了西北部队。我们大秦的骨干很多都是从那边出来的。”
这几句简短的对话,让凌烽对赵铁的真实性多了几分把握。南洋战士虽然也有华裔成员,但绝大多数都以英语或当地土语交流,很少能说一口地道的东北腔中文。更重要的是,凌烽从赵铁的眼神和微表情中没有看出任何闪躲和犹豫。
“凌老大,要不要先绑起来?”小刀不知何时来到了凌烽身边,低声问道。
“不用。”凌烽终于放下了枪,但眼神依旧冰冷,“赵铁,我暂且信你。不过你要记住,如果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有异动,我会亲手割断你们的喉咙。”
赵铁一颤,连忙点头:“我明白。魔王的名声我早就听说过,能在你面前活着说话,已经是我们的运气了。”
听到“魔王”二字,凌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这个名号在南洋的佣兵界和地下世界中流传甚广,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。赵铁能一口叫出“魔王”,说明他确实是在佣兵圈子中混迹过的人。
“你们先起来。张恒,把吴小六扶到这边来,我看看他的腿。”凌烽说着,向后退了一步,让出了身位。
赵铁等人如蒙大赦,连忙照做。魔军战士也纷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穆恩、老莫、肖枫等人看到这几个满身伤痕的汉子,脸上的警惕虽然未减,但目光中已经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几分审视。
小刀走到凌烽身边,低声说道:“凌老大,咱们真的要带上他们?万一……”
“你去把鬼瞳叫来,让他和龙邪去四周查探一遍,确认没有尾随的追兵。”凌烽没有直接回答小刀的话,而是先下了命令。
小刀点头,立即去布置。
凌烽走到吴小六身边,蹲下来检查他右腿的伤口。那伤口在小腿外侧,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破布草草包扎着,渗出的血水已经将布条染成了黑红色。凌烽拆开布条,看到伤口周围红肿发黑,明显已经感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