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被人流推着往前走,脚都快离地了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顾延铮就在她后头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人群挤来挤去,他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,不近也不远。她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碰巧,也没问。
上了车,硬座车厢挤得满满当当,过道里都站满了人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,汗味、烟味、还有不知道谁带的煮鸡蛋味儿。
沈青梧拿着票,侧着身子往里挤,一路说着“借过借过”。
找到座位的时候,松了一口气。
靠窗的,她的。
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,靠着椅背打瞌睡。
旁边是个抱孩子的妇女,孩子睡着了,她一动不敢动,脸上带着疲色。
沈青梧把包放好,在窗边坐下来。
刚坐稳,就看见顾延铮从过道那头挤过来。
他走得比刚才快,侧着身子,从人群缝隙里穿过,几下就挤到她旁边。
停下来,看了一眼座位号,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。
沈青梧愣了一下。
“你坐这儿?”
顾延铮点点头:“嗯。”
沈青梧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么巧?两张票正好挨着?
火车开动。
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,然后是县城那些低矮的房子,灰扑扑的,一排一排往后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