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田野,绿一块黄一块的,有人在田里弯腰干活。
然后是山。
湘西的山一座连着一座,火车从山脚下穿过,刚钻进一个山洞,出来又是另一座山。
一会儿亮,一会儿暗,光影在脸上晃来晃去。
沈青梧看着窗外,忽然想起奶奶。
以前她问过奶奶,山外面是什么?
奶奶说,山外面还是山。
她不信,跑到山顶上去看,看到的还是山。
后面出来了,她才知道,山外面不只是山,还有铁路,有城市,有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。
可是现在她坐在火车上,看着那些山往后退,一座一座,越来越远,忽然有点想回去。
“吃不?”
旁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。
沈青梧转过头,看见顾延铮手里举着个东西,看不出是什么。
“不吃了,”她摇摇头,“我不饿。”
说完,她看见他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那手上全是包,红红的,肿起来一块一块的,手背上有,手腕上也有,有几个还连成一片。
蚊子咬的。
沈青梧盯着那手看了两秒。
这人……才去了几天,被蚊子咬成这样?
她想起昨晚她自己睡得挺好,没觉得有蚊子啊?
可能是院里种着草药,蚊子也不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