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不是医生,但像他们这样,经常出任务,进医院,多多少少,还是懂点。
他想着沈大夫多用点力,把伤口里的泥、血水、脏东西全都清干净,队长就能好的快一点。
顾延铮偏过头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小陈还一脸无辜的回望,嘴微微张着,眼睛里全是茫然,好像在说:我说错什么了吗?
他的无辜让顾延铮的怒火又往上窜了一截,连着瞪了好几眼,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贴在小陈脸上。
小陈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凉,头皮一阵阵发麻,可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摸了摸后脑勺,讪讪地咧嘴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讨好、有不解,还有一点“队长你是不是疼糊涂了”的试探。
那模样,活像一条被主人莫名其妙训了一顿的狗,耳朵耷拉着,尾巴夹着,眼神里全是委屈,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。
顾延铮收回目光,深呼吸,把那股窜上来的疼压下去。
算了。
他垂下眼,看着沈青梧的手指在他小腿上翻飞,稳得像在处置室里拆线,碘伏、清创、上药、纱布,每一步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之前渡河是他托大了,差点出事,这是事实。
她生气,应该的。
沈青梧要是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,那他才该担心。
“沈大夫,你放开了弄,没关系。”
小陈蹲在旁边,听着这话,看着队长那张终于恢复正常、甚至带着几分乖顺的脸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不是,刚才……沈大夫她是故意的?
碘伏的刺痛、那加了料的力道、队长那张拧成一团的脸。
他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他想说点什么,但看着沈青梧那张淡定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偷偷看了队长一眼。
队长正襟危坐,眉头拧着,一声不吭,像一个在刑场上拒不招供的硬汉。
小陈低下头,拼命忍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