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把脸埋进膝盖里,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。
好笑。
太好笑了。
队长这辈子在谁面前低过头?
在韩师长面前没有,在敌人面前更没有。
但他拿沈大夫没办法,头低得心甘情愿,连回嘴都不敢。
他们这群兵跟了队长这么多年,从来只有听命令的份。
沈大夫不一样,她不但敢说,更是敢做,刺完了队长还不敢回嘴。
这就叫一物降一物。
沈青梧用剪子把绷带剪断,把剩下的布条塞回药箱。
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动作不急不慢,像一个刚做完一台完美手术的主刀大夫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照出她嘴角那一点终于不再掩饰的弧度,有一种“总算安全”的舒坦。
“顾队长,”说话的时候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,但话里的那根刺还没拔干净,“您这条腿,再晚几天,就不用治了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他,火光在她眼睛里跳了两下。
“到时候也不用包扎了,直接锯掉就行,还省事!”
顾延铮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火光的倒影,有他,带着一点促狭,一点心疼,还有别的。
他没有反驳,一句都没有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,也是不舍得。
小陈蹲在旁边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,低着头,拼命忍着,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