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套上全是血,白大褂前襟也被溅了一片,看见沈青梧从门口快步走进来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,把手术台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。
这个动作他做的时候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沈青梧目光直接落在病人身上,打开银针包,指尖捏住针柄,快速在出血点周围取了三处穴位。
第一针,压住上游。
第二针,封住侧支。
第三针,稳住下游。
三针下去,收缩压开始缓慢回升,心率也在往正常范围靠。
孙主任抬头看了她一眼,隔着口罩说了句“继续”,然后重新低下头,开始快速剥离粘连的组织。
沈青梧又取了四根针,围着出血点外围又封了一层。
她的手指稳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次针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,她的心跳都会漏半拍,不是对技术的紧张,是对生命的紧张。
钱立新站在旁边,看着沈青梧手一针一针地落下去。
忽然想起自己在特需病房里说的那些话,“中医能有什么用”“把把脉扎扎针”。
现在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女大夫就站在他面前,拿着几根银针,把出血止住了。
他的脸一阵阵地发烫,好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耳朵红得像被火烧过。
孙主任终于直起腰的时候,手术差不多完成。
护士赶紧上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,孙主任隔着口罩对沈青梧说了句“多谢”。
转过头,看着还站在角落里发愣的钱立新:“过来关腹,仔细点。”
钱立新连忙上前接过持针器,缝合,有点小心翼翼。
摘下手套,走出手术室。
走廊里,徐首长的家属齐刷刷地站起来。
孙主任对他们说了句,“手术顺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