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昨夜大概只是觉得,终于能暖暖和和睡上一觉……可她没能等到天亮。
王令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沙哑了许多。
“就这么点念想……他们谁挡你发财了?谁抢你一车炭了?!”
“凭什么要拿命,替你们这帮人填账上的窟窿?!”
王令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方才不是说,没了永泰会冻死人吗?”
“那你看着我告诉我,昨夜死掉的这三十七个,算不算人?!”
赵万山嘴唇不停发抖,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,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。
王令看着他,声音反而忽然低了下来。
“还是在你眼里,他们的命根本不算命。”
“只是几车卖不出去的炭,几百两不肯亏掉的银子?”
正堂里安静得吓人。
赵万山张了张嘴,这一次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王令看了他一会儿,突然连再多骂一句,都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。
于是他转过身。
“陆大人。”
陆秉文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,片刻以后,沉声开口。
“带走!”
两名刑部差役立刻上前。
直到冰冷的锁链“咔嚓”一声扣到手腕上,赵万山才像是终于彻底醒过来,方才还勉强撑着的镇定,一下全没了。
“不是我一个人!”他猛地挣扎起来,“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