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礼听完,在值房里坐了半晌。
好消息,这几个混账已经中了。
坏消息,陛下亲手把他们最会使的那根拐杖给撅折了。
更要命的是,顾文礼又托人把张英几人的乡试卷子重新找了出来。
他们平日做的那些模拟卷,顾文礼不是没看过,可那时候至少还有他在旁边批改,写歪了当场便能骂回去。
如今把真正送进贡院、最后中举的几张卷子摆在一起再看,味道顿时就不一样了。
越看,脸越黑。
张英还算有点脑子,知道题目变了,话也得跟着变。
程勋那篇策论就不一样了,架子搭得四平八稳,乍一看有模有样,可真往细处扒,里面空得能跑马。
萧允礼更绝。开头能用,中间能用,结尾也能用,可最大的问题就是——换一道题,好像还能接着用。
周昭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顾文礼看完几张卷子,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——完了!
这哪是学会写文章了?分明是王令先搭好了几副架子,再把这群人一个个塞进去,硬给塞成了举人!
乡试能过,说明这法子确实救命,可真以为自己学问已经到家,那离挨打也就不远了。
尤其以后到了会试,天下举人齐聚京城,哪个不是从各地一层层杀出来的?
人家肚子里装的是十几年读出来的东西,张英他们肚子里装的是:此事乃一把双刃剑!
顾文礼想到这里都觉得眼前发黑。
所以从宫里传话那一刻起,他便已经打定主意。
赶紧补!趁着还有两年多,能往肚子里塞多少是多少!
《焚诀》可以帮着理思路,却绝不能再当救命法宝。经义不行,补经义;史学不行,补史学;时务不懂,老老实实学……
再让这几个东西以为凭几套章法便能一路杀进会试,三年后春闱就不是去赶考了,是排着队去给考官添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