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官员硬着头皮继续道:“他当着几位翰林的面说,自己初入馆阁,不敢擅改成例,所以凡有存疑都已经请前辈复核。若他错了,自当认罚,可既然初校复校都签押通过,那便该把整套流程一起查清。”
“掌院学士当场便怒了,咱们安排进去的几个人不但没把错扣到王珪头上,反而全被叫过去申斥,其中两人已经被暂时停了校勘差事!”
官员咬了咬牙,“王珪……怕是从一开始便在等他们闭着眼睛往里跳,这小子也太阴了!”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陆秉初没有发怒,甚至过了片刻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阴?”
那官员一怔。
陆秉初慢慢放下手里的笔,靠回椅背。
“这不叫阴,他只是按翰林院自己的规矩办事。底稿有疑,他标出来;自己资历浅,他请前辈复核;前辈既然签押,他便照章继续……从头到尾,没有一步越矩。”
陆秉初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,“王景谦这个老狐狸,倒真生了个好儿子!”
那官员不敢接话。
陆秉初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院里已经落尽叶子的老树,“王珪十九岁中会元,病了三年回来还能拿状元。原本我只当他文章好,如今看来,倒是我小看他了。”
跪在地上的官员背后已经冒出一层冷汗。
过了片刻,他才小心问道:“大人,那翰林院那边……还要不要继续?”
陆秉初转过头,“你还嫌折进去的人不够多?”
那官员立刻低头。
陆秉初重新回到书案旁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翰林院是什么地方?清流扎堆,眼睛也多。”
“王珪如今已经有了防备,再往里面塞一次手,就是生怕别人看不见我们。”
“输了便认,这一手到此为止!”
那官员愣了一下,他原以为陆秉初至少会想办法再找补回来,没想到竟然收得这么干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