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珪回头,“诗有没有问题可以慢慢查。眼下他们拿碑当铁证,那便先看这块碑到底硬不硬!”
半个时辰后,上月山西各地报来的灾情底册便摆到了桌上。
确实有地动,地方也对得上。
王珪看完以后没有失望,反而更确定陆秉初做足了准备。
“连地动都挑真的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随后翻开几本旧年碑拓。
一直到下午,王顺也从外面赶了回来,身后还带着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石匠。
老石匠在京中做了四十多年碑刻。王珪将从钦华书院借来的近拓和几张前朝旧拓一并交给他看过,又让王顺带着人去亲眼验了那方已经送到京城的石碑。
前前后后折腾了近一个时辰,老石匠才离开。
王顺重新进了书房,开口第一句便是:“大公子,果然有问题!按您的吩咐,我让那位老师傅先别管石头新旧,只看上面的字。老师傅说,石头确实是老的,可这些字……没石头那么老!”
王珪抬起头,神色却没有多少意外,显然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王顺继续道:“那老师傅还说真正埋了上百年的碑,风、土、水气都会慢慢吃进字口,边锋早该钝了。可这方碑外面的石皮、裂纹都老,偏偏有些字槽还利得很,深处也干净!”
王珪全部听完后反而笑了,“旧石作碑,新字作证,倒真舍得下本钱!”
不过片刻后,他忽然问道:“二公子呢?”
王顺赶紧道:“二少爷从钦华回来以后便一直待在府里,没出去,也没让人去跟外面那些议论的人争辩。”
王珪微微一顿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总算长进了。知道这时候嘴硬没用,得看证据!”
……
当天傍晚,几句话便从京城最热闹的几家茶楼、酒肆和书坊里传了出去。
“地动是真的,不等于碑就是真的!石头老,也不等于上面的字一样老!”
紧接着,王珪又以王家名义直接递话山西,请当地官府暂封冯氏祖坟石室,一块石碑都不要再搬!
原本摆在哪里,周围土层是什么模样,哪一方先露出来,全部原样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