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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上午,东市彻底堵了。
王令那三间铺子本就开在正街,如今铺门前临时搭了一座高台,从街头到街尾全是人,连旁边卖烧饼的小贩都被挤到了墙根。
国子监许多监生来了,钦华、北景几家书院也混进了不少人。甚至还有几个平日极少露面的大儒换了寻常衣裳,坐在对面茶楼靠窗的位置,一边喝茶,一边往下面看。
张英更狠,昨日消息刚放出去,他便带人把周围几家茶楼能看见高台的包间全部订了下来。
今日再往外卖,价钱直接翻了四倍。
程勋站在二楼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,又看了一眼张英手里的银票,眼角都抽了几下。
“张兄,王兄今日是来洗清抄诗嫌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连这个钱都赚?”
张英把银票往怀里一塞,满脸坦然,“正因为王兄背着抄诗嫌疑,我才更要赚钱。万一真洗不干净,以后铺子生意受影响怎么办?这叫未雨绸缪!”
程勋盯着他半晌,竟然无话可说。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叫嚷。
几名早早挤到前面的书生已经等得不耐烦,其中一人直接站到了石阶上。
“诗词文章乃士子心血,王令却拿来当街叫卖噱头,如此做派,也配谈什么斯文?!”
另一人立刻接话,“说什么传授心境,我看分明已经无话可说,只能故弄玄虚!”
“忠臣赴死、老将白头,岂是随便能体会的?今日若只编几段神神鬼鬼的故事糊弄百姓,或是往什么生而知之、大梦初醒上扯,我第一个不服!”
人群很快骚动起来,几处藏在后面人互相交换眼神,也跟着开始喊。
眼看声音越来越大,一道人影突然从铺子里冲出来,踩着长凳便蹦到了桌上。
众人抬头一看,正是张英。
只见他叉着腰,低头扫过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