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心里莫名有些发虚,面对别人,他敢理直气壮说祖宗享福。
面对太后,他总觉得这老太太下一句话可能就让人把自己先糊进去。
“回太后,是。”
太后走近了些,先看三层楼,又看里面的床榻、暖炉,最后目光落到后面的洗浴间。
“这里又是什么?”
“洗澡的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抽水恭桶。”
“什么?”
王令硬着头皮解释了半天。
太后听着听着,原本还带着几分好笑的神情,竟渐渐安静下来。
她年纪大了,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入土。
先帝走了,父亲也早就没了,年轻时那些一起说笑争吵的人,如今一个个都只剩牌位。
活着的时候再尊贵,到了最后,能带走的也不过一口棺木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座纸屋的门廊,过了片刻才轻声说了一句,“你心倒是细。”
王令愣了愣,太后转头看他,“先帝若还在,看见这个抽水的恭桶,多半也会觉得稀奇。”
说到最后,她眼里竟真多了几分怀念,周围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官员顿时全闭了嘴。
她停顿片刻,转头看向内侍曹远,“回头让内务府记一下这家纸扎铺。”
曹远躬身,“是。”
太后指着三层纸宅,“照这个样子,也给先帝糊一座,要五层的!”
曹远一愣,太后又补了一句,“净房要那个能冲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