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家这段时间在你手里吃了多少亏,他自己最清楚。东市三间铺子、翰林院、古碑、红果话本,一桩接一桩。可他真正忌惮的,恐怕已经不只是你。”
王珪看着弟弟,“我猜测他觉得你敢往前冲,是因为我一直在后面替你看路。”
“我留在京中,他想动你,便要先想清楚一件事,他布的局有没有我没看出来的漏洞。”
“可我若去了北直隶,翰林旧档、朝堂消息、六部往来,你能接触到的都会少一层。到那时候,他再对你动手,顾忌自然也少得多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,王令忽然冷笑起来。
“原来是调虎离山啊。”
“把你扔出京城,爹娘又在福建,府里就剩我这个十六岁的傻大个。到时候想泼脏水便泼脏水,想栽赃便栽赃!”
王令越说越顺,开始掰着手指数,“轻一点,给我安排个美人计、仙人跳,往床底下塞个姑娘。再狠一点,账房里埋几万两赃银,书房里藏几封通敌密信。”
“要还嫌不够刺-激,干脆后院再挖出半件龙袍,柴房藏两把弩,墙角埋块写着‘受命于天’的破石头……第二天御史再‘顺势’查到——好家伙,证据齐活了!”
王珪原本还在认真听,听到这里,终于忍不住抬起头。
“令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平日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?!”
王令一脸无辜,“防患于未然啊。”
王珪看着他沉默片刻,忽然觉得陆秉初真想对付这小子,恐怕也挺累。
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,王令忽然来了精神,一把扯过旁边的纸,抄起毛笔便开始写。
“我今晚就去红果书局,把他们以后可能对付我的法子全写出来!”
王珪愣了一下,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先下手为强!”王令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绝妙,笔下已经唰唰写了好几行。
“暗杀、栽赃、假账、美人计、仙人跳、酒楼下药、青楼设局、意图谋反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笔尖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