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今日这一步,有这个意思。”
王珪停顿片刻,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下来,“从今往后,宁王不能再只当一个看热闹的皇子。”
王令咂了咂嘴,“我就知道!天天笑得那么温柔的人,果然心里都脏!”
王珪:“……”
王令刚说完,忽然意识到眼前自家大哥平日里也总是一副温润模样。
他赶紧补救,“当然,大哥除外!”
王珪看了他一眼,懒得接这句话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片刻,王珪目光落到北直隶那份灾报上,脑中仍在推演如何把这件事按下去。
直接上疏称病自然可行,可那等于将话柄主动送给对方。
让太后开口更不妥,这种朝堂用人之事,一旦把太后牵进来,原本简单的事情反而更复杂。
王令看着大哥低头许久,忽然问了一句,“大哥,你自己想出去吗?”
王珪抬起头。
王令这回没有开玩笑,声音也认真下来,“你总不能一辈子待翰林院。你文章里天天写地方、灾政、河工,将来真有机会出去做官,你想不想去?”
王珪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轻轻点头。
“想。父亲过去便说过,京中看十年卷宗,也未必比地方做一年实事学得多。我以后若真要入六部、进中枢,自然该出去看看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落到王令身上,声音缓了下来,“可眼下还不到时候。”
“你才十六,两年后还有会试。父亲母亲都远在福建,府里如今只剩你我兄弟。我若此时离京,少则几月,多则半年,京城一旦再起什么风浪,我连消息都未必能及时收到。”
“更何况陆秉初和宁王如今都已经盯上你……让我在这种时候走,我放心不下。”
王令愣了一下,方才还满脑子想着怎么收拾陆秉初,这一刻却忽然安静下来。
他知道大哥肯定想出去,王珪从小读了那么多书,病了这些年,眼看终于把身体养回来,又重新考回状元,自然不会甘心一辈子坐在翰林院里修书。
可如今机会真摆在眼前,他第一个想到的仍旧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