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不知道谁先拍了一下桌子,紧接着整间茶楼都热闹起来。
说书先生见气氛到了,醒木又是一拍,“更难得的还有陆家公子陆子铭!”
“陆公子虽然今科秋闱失利,又与新科解元王令闹过些不愉快,可年轻人谁没走过弯路?”
“听说陆公子这些日子痛定思痛,已经明白了什么才叫经世济民。也扬言此次若陆侍郎北上,他也愿随父同行,为灾民运粮、铲雪、修屋!”
下面有人当场感叹起来,“好一个浪子回头!陆家这是要洗刷过去那些闲话啊!”
“我早就说了,话本归话本,现实归现实。总不能因为《红果话本》里的恶人总姓陆,就真觉得天下姓陆的都坏吧?”
“说得对!陆大人高风亮节!”
“这才叫朝廷脊梁!”
几个时辰以前,这群人还在骂陆炳出欺男霸女、丧尽天良。
几个时辰以后,陆秉初已经被他们亲手抬到了忧国忧民、父子赈灾的高台上。
更离谱的是,这股风声一传出去,竟然越来越夸张。
传到城西时,已经有人信誓旦旦地说,陆侍郎昨夜听闻河间灾情,披着单衣在院中站了半宿,迎着北风默默垂泪,嘴里还念着一句“百姓苦啊”。
传到城南,故事又变了。有人说陆大人不光哭,还准备散尽家财赈济灾民,陆夫人苦劝半夜都没劝住,最后只能含泪帮着收拾行李。
再往后传到几间士子常去的酒楼,已经有人拍案感叹:“陆大人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救百姓!如此忠臣,朝廷若还不让他去,岂不寒了天下臣子的心?”
也不知谁先起的头,一群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士子当场要来笔墨,开始联名写请愿书,恳请朝廷成全陆侍郎这一片拳拳爱民之心。
消息送到红果书铺的时候,王令正坐在二楼吃点心。
他把几张刚抄来的街谈一张张看完,沉默了足足好一会儿。
自己好像只让人传了一个“陆大人忧心灾民,昨夜少吃了半碗饭”,怎么才半天工夫,这老东西已经快散尽家财、哭着请战了?
王令放下消息抄本,神情一时有些复杂,“……这帮京城百姓,是真会替人完善人设啊。”
不过效果确实比他想的还好,王令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。
“这样最好!陆秉初若现在跳出来,说自己从没想过北上,昨日太和殿上那套‘年轻官员该亲历民生’的话,当场就得变成放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