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灾情越重,越容易立功。陆大人若能把河间一带稳下来,百姓念你的好,朝中也能看见你的本事。”
“等大人回京,本王自会替大人周全。日后若有机会入阁……”
哗啦!茶盏猛地飞了出去。
滚烫的茶水泼在地毯上,白瓷碎成数片,宁王声音也戛然而止。
陆秉初缓缓站了起来,连日来积在胸口的屈辱、惊怒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压不住了。
“够了!”
宁王眉头微皱,“陆大人……”
“殿下不必再拿这些虚词糊弄老夫!”陆秉初死死看着他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老夫吃亏时,殿下说暂且隐忍。老夫要动王珪,殿下说可以顺势提一句。
如今老夫被王令逼到北直隶喝风,殿下又告诉老夫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让我好好挣功劳!”
陆秉初往前逼了一步,“殿下在后面看了这么久的戏,可曾真正替陆家出过一分力?!”
宁王脸色终于冷了些,“陆大人,慎言!”
“老夫明日便要出京,还慎什么言?!”
“王令拿话本将陆家祖宗十八代都踩成全城笑柄,老夫的京察总核权也丢了。如今连老夫本人都要滚去河间赈灾!殿下却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喝茶!”
宁王沉默片刻,重新恢复那副平和模样,“大人眼下只是暂离京城。王家势头正盛,此时再动,只会让陛下更加警觉。本王身为皇子,有些事终究不便插手太深。”
陆秉初听见这句话,忽然不怒了。
他盯着宁王看了好一会儿,慢慢笑了起来,那笑声低沉,听得对面的宁王心里都有些发毛。
“好!好一个不便插手!”
“殿下从头到尾都想得明白。陆家在前面试王家的刀,赢了,殿下坐收其利;输了,便是老夫自己无能!”
宁王眼神已经彻底沉下去。
陆秉初却还在继续往前,“可惜殿下忘了一件事,老夫愿意替殿下办事,是因为殿下答应过会替陆家撑腰。如今陆家半条命都搭进去了,殿下还想干干净净站在岸上?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