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的大脸出现在车窗外,笑得无比灿烂,“晚辈王令,特来给大人送行!”
陆秉初盯着他看了片刻,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。
“王解元……有心了。”
“应该的!”
王令立刻捧起铁锹,双手递到车窗前,随后当着崇文门外数千人的面,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底。
“陆大人此去河间,肩负圣恩,更系万千灾民生计。晚辈思来想去,送金送银都显得俗气,唯有这两把铁锹,最能表晚辈一片敬意!”
陆秉初眼皮开始控制不住的跳。
王令却越说越激昂,“听闻河间、肃宁一带积雪齐膝,百姓屋舍多有坍塌,道路也被大雪封堵。晚辈恳请陆大人与陆公子到了灾区以后,务必戴上此帽、拿起此锹,亲自去百姓门前铲几锹雪,帮着修几间破屋!”
“哪怕一日只铲一户,哪怕手上磨出几个水泡,只要灾民看见朝廷钦差与他们一同站在雪地里,心里便有盼头!”
王令猛地转身,望向四周百姓,“诸位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?!”
“是!”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,紧接着叫好声便连成一片。
“陆大人真仁臣也!”
“陆青天!”
“这铁锹送得好!”
“陆公子年轻力壮,更该多铲几锹!”
陆子铭坐在外面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,又看了一眼那把长得快赶上自己高的精铁大锹。
年轻力壮?谁?我吗?
王令已经亲手把毡帽和铁锹递到陆府下人手里,又十分贴心地叮嘱了一句。
“千万放在最顺手的地方,别压到箱子底下。如今全京城百姓都等着听陆大人在北直隶亲自铲雪的佳话,这可是陆家的清名,马虎不得!”
陆秉初脸上的笑终于快维持不住了,王令这一番话,直接把他们父子架到了雪堆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