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畜生!”
陆秉初胸口剧烈起伏,方才硬挤出来的温和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车外仍旧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“陆青天”,每响一声,都像有人拿锤子往他胸口砸一下。
陆秉初靠在车壁上,眼底一片阴沉。
王令,王珪,王家!
等着吧,他出了京,不代表这笔账就完了。
那日的那番话已经说到那个地步,宁王若还想继续干干净净站在岸上,他就真敢把那封密折送进宫!
陆秉初慢慢闭上眼,“老夫倒要看看,你们兄弟还能笑几日……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韩王府。
与崇文门外的风雪喧嚣相比,韩王府偏殿里暖得让人犯困。
地龙烧得滚热,四角又摆了炭盆,韩王只穿着一件宽松锦袍,斜倚在铺着软缎的长榻上,手边放着热茶,怀里还抱着一把沉香木小算盘。
噼里啪啦,算珠拨得飞快。
“红果书铺这一旬至少能分一千八百两,羽绒服那边眼下还在涨价,听说东市几家勋贵一口气订了七十多件……”
韩王越算眼睛越亮,自从认识王令以后,他最大的感受便是这十六岁的混账虽然经常气得人想打他,可银子是真的会自己往王府里跑。
以前他堂堂亲王,还得隔三差五厚着脸皮进宫哭穷。如今再看父皇每月给的那点俸禄……韩王都觉得多少有点寒酸。
更让他得意的是,今日还是王珪第一次正式来府上讲习的日子。
这可是七元及第的新科状元!韩王越想越觉得自己前几日那顿眼泪没白流。
他连亲爹大腿都抱了,生姜汁也抹了,最后总算把王珪从北直隶名单里硬生生抢了下来。
若没有他舍下一张皇子脸面,王珪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北直隶吃雪了。
对王家而言,这简直就是救命之恩。王珪今日第一次登门,怎么也该明白谁才是他的恩人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