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一身白衣坐在书案前,正在临一幅前朝古帖。
那日被砸碎的白玉茶盏已经清理干净,连地毯都换了一张,仿佛那场几乎撕破脸的争吵从未发生过。
一名幕僚快步入内,躬身行礼。
“殿下。”
宁王没有抬头,“查得如何?”
“王珪如今每日照常进翰林院,今日开始兼韩王府讲席。王令则仍在钦华书院,散学以后多半去东市或韩王府,王家周围还有护卫暗中照看。”
幕僚顿了顿,“若真要动,王珪路上相对好找机会。属下可以让人从翰林院的文书入手,先弄一桩失误,再让御史……”
宁王笔尖停住,“不必!”
幕僚一愣,宁王重新落笔,声音已经恢复平日里的温和,“父皇眼下正盯着王家,也盯着本王。”
“王珪刚刚被父皇亲自留京,今日又第一次入韩王府讲习。这个时候真从他身上闹出大事,谁会相信只是巧合?”
幕僚低下头,似乎在考量宁王话里的意思。
宁王继续淡淡道,“齐王兄长当初最大的毛病,便是动手太快。觉得谁碍眼,便恨不得立刻除掉,最后人没除干净,反倒把自己一步步送了进去。”
“本王不会走他的老路!”
幕僚迟疑道:“可陆大人临走之前……”
听到陆大人三个字,宁王笔锋忽然一转,原本圆润的那一捺,瞬间多出一抹锋利。
“京城这边挑几个能说话的御史,盯一盯王珪兼任讲席是否合规,再让人查查王令名下几间铺子的账,不过先不动手。”
“他要本王替他撕王家一块肉……呵呵,他说什么,本王便得做什么?那本王与他,到底谁是主子?”
幕僚心头微微一寒。
宁王笑了笑,不过声音也冷了下去,“查出点小错,弹劾两句,能让王家难受最好。查不出来,也算本王已经替他出了力。”
“至于北直隶……”宁王终于放下笔。
“陆秉初随行带了哪些人,行李里有多少书信文书,尤其那日他说的那封密折到底有没有写,底稿放在何处,全部查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