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间京里难得消停。
翰林院那边偶尔还有人给王珪使些绊子,也都被他不声不响地挡了回去,事情小到他连王令都懒得知会。
兄弟两个一个忙着翰林院的差事,一个忙着折腾从韩王手里薅来的几间铺子,倒真安安稳稳过了几日。
转眼便到了年关,宫中的年宴依旧设在太和殿,今年的气氛却比前些日子的朝会轻松许多。
因为辽东刚送来的年终军报中,女真诸部并未出现大股南下的迹象。入冬以后北地连降大雪,草料、粮秣都比往年紧张,几部之间又仍有争斗,边地探马连大规模集结都没发现。
这个结果,与王令此前在恩荣宴上,根据辽东局势作出的判断几乎一模一样。
前阵子还整日担心北边突然再来一场大战的朝臣们,总算齐齐松了口气。
皇帝看完那份军报,也下意识的往下面扫了一眼。
王令此刻正坐在席间埋头吃肉。
第一盘,第二盘,第三盘……
等太后和旁边来拜年的皇子说完话,再看过去的时候,这小子面前已经空了足足五个盘子。
旁边几个皇子看得眼皮都在跳,宫宴上的东西精致归精致,可每盘就那么几片,正常人吃个两三盘也便差不多了。到了王令这里,御膳房那点分量简直跟往井里扔石子一样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太后非但没觉得他失仪,反倒越看越满意,“令儿这半年来又壮实了,能吃便是有福,过完年才十七岁,正长身子,多吃些!”
王令嘴里还塞着一大块炙羊肉,赶紧站起来含含糊糊行礼,“谢太后。”
“坐下吃。”太后一挥手,又让人把自己面前几盘没怎么动的肉送了过去。
王令眼睛顿时亮了。
几名皇子:“……”
他们小时候在太后宫里多吃两块点心,都得被嬷嬷提醒一句注意仪态。
王令如今当着满朝文武连干五盘肉,太后非但不拦,还夸他有福气,顺手又给添了几盘。
这偏心,已经偏得快摆到御案上了。
旁边宁王端着酒盏,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,可看着王令面前越堆越高的空盘,眼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