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军握住她的手。
那双手也曾握过剑,握过千军万马的帅印,握过无数个孤寂长夜里自己给自己温的酒。此刻却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指尖,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、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。
“水镜。”他唤她。
“嗯。”
“水镜。”
“在。”
“水镜——”
“破军,”她打断他,眼底有泪光,却仍是笑着,“我在。一直都在。”
远处,渭水岸边,联盟众人静静望着这一幕。
永珍靠在杨思纯肩上,泪流满面。她额间那滴泪痕状的淡银色印记,此刻正微微发烫,像母亲隔着时空轻轻抚过她的脸。
杨思纯揽着她的肩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望着那两道终于并肩而立的身影,眉心的鲤印在暮色中柔柔发光。
惜若抱着剑,眼眶微红,嘴上却不饶人:“哼,三千年功力,就这点出息。手抖成那样,还化神巅峰呢。”
江流云轻咳一声,示意她少说两句。
胡嗖——依然困在小靖躯体里的胡嗖——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,悠悠道:“三千年,换一个圆满。值。”
小靖——困在胡嗖躯体里的小靖——难得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点头。
柳如是哭得稀里哗啦,一边抹泪一边往嘴里塞桂花糕,含糊不清地说:“太感人了呜呜呜……我要把这一幕画下来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沈轻烟递给她一方帕子,唇角却也不自觉地上扬。
唯有白虹站在人群最边缘。
她望着渭水边那两道身影,望着破军终于不再孤寂的背影,望着水镜眼中那千年未变的温柔。
她忽然想起那夜在书房里,胡嗖对她说的话:
“喜欢一个人没有错。克制不是压抑,是珍惜——珍惜他,珍惜他选择的人,也珍惜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