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水镜。
那是一个等了一千三百年、却从未怨恨过的女子。是一个以身祭水、护佑苍生、却从未后悔过的神祇。是一个终于等到了圆满、却仍笑得那样温柔、那样干净的魂魄。
白虹忽然明白,自己该珍惜什么了。
不是占有,不是靠近,甚至不是被看见。
而是——
她曾因一个人而心动,曾因这份心动而看见这世间还有如此真挚的情感,曾因这份情感而愿意成为更好的人。
这本身,已是馈赠。
她收回目光,望向渭水上初升的明月。
月华如水,洒在河面,洒在长安城的万千屋瓦上,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。
像极了阿拉斯加的极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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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月下有影
是夜,杨宅设宴。
不是什么隆重的接风宴,只是永珍下厨,做了几道精致小菜;柳如是贡献了几坛珍藏的桂花酿;惜若难得没有抱剑,而是帮着摆碗筷。
破军和水镜并肩坐在回廊下。
他们没有进厅,只是静静望着院中的月光。水镜手里捧着一碗热粥,是永珍特意熬的——用洛水的水,加了几味温补的灵药,说是给“母亲”补身子。
水镜小口喝着粥,偶尔抬眸看破军一眼。
破军便在她看过来时,唇角微微扬起。
那弧度极浅极淡,却比他三千年来的任何一个表情都更像笑容。
“你笑什么?”水镜问。
“没笑。”破军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