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手缓缓缩了回去。
树皮合拢。严丝合缝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有些事已经发生了,再也回不去了。
心石静静躺在泥土里,周身泛着微光。那光不刺眼,温润如玉,是漆黑石面上银白纹路自己发出的光。光晕一明一灭,节奏和人的心脏一模一样——事实上,老刀听了三秒就发现,那节奏和他自己的心跳是同步的。
不,不对。
不是同步。
是它在带着所有人的心跳一起跳动。
紫灵蹲下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做一件必须万分小心的事。淡紫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,发梢轻轻扫过地上的枯叶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伸出手。指尖白皙纤细,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。
指尖触碰到心石的那一刻——
银白色的纹路变成了淡紫色。
不是渐变,是瞬间变色,像一滴紫墨落进清水里,刹那间晕开,将整块石头的纹路染成了和她头发一模一样的紫色。那紫色浓烈而纯净,像暮色最深的那一片天,像盛开在三千年时光尽头的一朵鸢尾花。
石头在她指尖下轻轻跳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她数着自己的心跳,发现两边的节奏完全重合。不是跟着她跳,是和她一起跳,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,在三千年前被摘走了,现在终于回到了原位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不是一滴一滴地落,是像决了堤的河,汹涌地、无声地冲过她的脸颊,滴在心石上,滴在泥土里。
她抬起头,望着那棵伤痕累累的巨松。
树皮焦黑,裂缝纵贯,可那棵树没有倒下,它就那么站着,像一个守了三千年的哨兵,脚钉进泥土里,肩扛着整片天空。
紫灵的声音轻得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