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笑了。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弯起来,像三千年前的月亮,清澈明亮,干干净净。
她拔出腰间的短剑。
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如磬。短剑和长剑,一雌一雄,一阴一阳,青铜剑身上刻着同样的纹路——那是天辰王族的徽记,是两个人从出生起就被绑在一起的宿命。
“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战斗。“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太阳从东边升起,河水往低处流淌,她要和他一起做天上的云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也笑了。笑里有心疼,有认命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骄傲。他爱的这个女人,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。
两柄剑插进泥土里。
他们跪在树下,掌心相对。剑刃划破掌心,血涌出来,顺着剑柄流下去,滴在剑身上,滴在泥土里。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,渗进巨松的根须,渗进大地的深处,渗进时间的缝隙里。
黑光和银光从剑身上同时亮起。黑如玄铁,银如月华,两道光柱缠绕在一起,螺旋上升,冲天而起,将整棵巨松笼罩其中。
光芒里,他握着她的手,说:“对不起。“
她说:“我愿意。“
“松树会替我们看着这片土地,看着我们的族人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来替我们的。“
“谁会来?“
“不知道。“她靠在他肩上,声音越来越轻,“可他们一定会来的。“
光芒散尽。
只有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。
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和呼吸的人。
树下有两柄剑,一黑一银,交叉插在泥土里。剑柄上缠着两缕头发,一缕漆黑如墨,一缕银白如雪。
风吹过来,松针沙沙响。
后来,烈山部落的先祖们找到了这里。他们围着巨松跪了整整一天一夜,然后拔起两柄剑,生了炉,升起火,把剑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