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起袖子的一瞬,他心底彻底沉下去。
不过指尖大小的一点擦痕,周围肌肤已然迅速乌青发黑,毒色像活墨一般顺着肌理蔓延、攀爬,顺着手肘一路往上,朝着肩颈、心口侵吞而去。
整条手臂迅速发麻、发烫、肿胀,眩晕感铺天盖地砸落。
他咬着牙勒紧上臂经脉,死死锁毒,拖着越来越沉的身子,一步步往山洞挪。
视线发黑,脚步虚浮,浑身忽冷忽热。所有灵力耗尽,体力彻底透支,唯有心里那点执念死死撑着他不肯倒下。
近了。
终于近了。
看见洞口微光的那一刻,他所有紧绷的弦彻底断裂。
阿沐几乎是摔进洞里,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,疼得麻木无感。他勉强抬眼,望见洞内起身的人影,沙哑吐出两个字:“阿芜……”
随即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直栽倒。
——
洞内微光摇曳。
阿芜本来靠着石壁浅憩,被灵兽急促的叫声惊醒,抬头便见满身风尘、气息溃散的少年滚落在地。再看清他手臂那一点细小却可怖的毒痕、飞速蔓延的乌青毒势,她心口骤然一紧,像被生生攥住。
她快步扑过去扶住阿沐,指尖一碰,滚烫灼人,毒脉已经近半。
她立刻翻出竹篮里仅剩的白息兰根。
可那段根茎本就所剩无几,昨夜救治老鳄又耗去一半,余下这点细根敷上去,只稍稍压滞了片刻毒势,根本镇不住这霸道的三步散剧毒。
乌青依旧在爬,死死逼近心脉。
看着少年唇色发白、意识涣散、明明痛到极致却一声不吭的模样,急难、惶恐、心疼齐齐堵在胸口。阿芜再也忍不住,眼眶骤然红透,两滴极轻极热的泪,毫无预兆滴落,她赶紧又刨出一小截根,一边刨一边落泪,泪珠正好砸在掌心的白息兰根上。
无人知晓,白息兰本有一个极少有人听过的别名——别泪兰。
它是奇亚大陆最宿命的灵草。
世人生生世世求它花开,却从无人知晓它的真正命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