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凉,一种源于虚无,作用于感知的凉。
他的意识在消散,可最后一念却异常清晰。
他忽然笑了,并非嘴角在笑,是灵魂在笑。
“好!这样也好!”
“这世道,早就该变了!
腐朽王朝,堕落世家,糜烂贵族……你们以为除掉我就没事了?
老子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,你们迟早都会跟着下来的……哈哈,哈哈哈!”
念头闪过,意识彻底坠入黑暗。
他的头颅碎块混在血雨中,与无数残肢一起,砸落在地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当一切恢复平静。
平江城的主街,从城门口到望江楼,从望江楼到街尾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。
青石板路被踏碎,不是一块块碎,是一整片碎,碎成粉末,碎成齑粉,风一吹,扬起灰白色的尘雾。
尘雾里混着暗红色的血泥,黏糊糊的,踩上去像刚下过雨的红土。
路两旁的房屋,有的塌了半边,有的梁柱断裂,有的瓦片飞尽只剩下黑漆漆的房梁。
窗棂碎了,门板飞了,墙上的白灰被冲击波刮掉一层,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,从天上按下来,把整条街拍扁了。
尸体!
到处都是尸体!
并非正常死亡躺着的,而是散落的。
残肢断臂挂在屋檐上,挂在树梢上,挂在断裂的窗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