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凹陷的脸颊,干裂的嘴唇,还有下巴上那道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,结着暗红色的痂。
她的手从竹篓里伸出来,颤巍巍地摸上汉子的脸。
“你瘦了,比上个月瘦了好多。”
老人的声音又轻又飘。
汉子握住母亲的手,把那片树叶举到她嘴边:“娘,您先吃。
吃了我们就赶路,前面就是九荆城,到了城里,我想办法。”
老人没有张嘴,她盯着树叶上那滩黑乎乎的虫糊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儿啊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“娘不中用了,你背着娘,走不快,也找不到吃的。
你把娘放在这儿,自己走吧。”
汉子愣住了,他的手还举着树叶,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“您说的什么话,您说的这是什么话?!”
老人没看他,望着远处那条弯弯曲曲的路。
“你爹走的时候,你才四岁。
我一个人拉扯你,种地,缝补,给人洗衣裳,什么都干。
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,给你娶了媳妇,想着能享两天清福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:“兵来了,媳妇没了,房子烧了,地也荒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汉子。
“你都三十了,还没个家。你背着娘,哪年哪月才能有个家?”
汉子把树叶放在一边,双手撑在地上,额头抵着母亲脚前的泥地,肩膀开始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