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犹豫,没有人回头看别人,没有人互相问我们要不要跪,仿佛每个人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得出了同一个答案。
他们的双手抱拳,齐刷刷地向着那个背影,用最大的力气吼道:“愿誓死追随曹公子!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!求曹公子收留!”
整齐划一的声音,压过了风声,压过了马匹的喘息,压过了荒野上所有琐碎的声响。
震耳欲聋,冲破云霄!
八百多个穿着完整甲胄的汉子,跪得比敌军还整齐,比敌军还果断。
他们的心里很清醒,甚至可以说清醒得可怕。
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决定,已经隐约意识到,这可能是一个转折点,改变他们这个队伍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。
敌军阵营中,樊营将骑在马上,一动不动。
面容呆滞地看着这一切,眼神涣散。
余光下意识地扫过前排,最前排那个裤衩上绣大白鹅的把总,他认识,姓白,名大飞。
这个人,跟了他三年,打仗的时候总冲在最前面,勇猛异常。
现在却跪在那里,五体投地,连抬头都不敢。
至于霍烈,在他的印象中,一直是一个宁可站着死也不肯跪着活的硬骨头。
可这个硬骨头,此刻跪得比任何人都虔诚,都彻底,似乎找到了某种归宿。
在其身后,甲胄完整的八百多骑兵,跪伏在地,齐声宣誓,恳求收留。
那声音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,掩盖了其它所有的声音。
他看得出,那些人的宣誓和跪拜,与效忠朝廷时不同。
不是被逼的,也不是从众的,而是经过认真思考后,发自内心的。
这一刻,他们赌上了一切,在为自己的未来改命!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的剑,想要握紧。
可念头动了好几次,手都没反应,只是一味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