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见你,就像看见她死的样子。”
渺渺没有怼他。
她从前在柳家庄的时候想过无数次,如果有一天见到那个把她扔到庄子上的父亲,她一定要当面问问清楚,问他凭什么,为什么不肯看一眼她,为什么连封信都不写。
那些话,她在心里练过很多遍。
可此刻她跪在祠堂的蒲团上,忽然觉得那些话说不出口了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,幅度很小,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回面前的牌位上。
姜衍又开始说话了。
他说林婉清怀渺渺那年,太后忽然召她进宫,说是赏花,其实在宫里困了三天。
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,但什么都不肯说。
林婉清后来天天画符,画完就烧,灰烬装在小陶罐里,埋在后院的海棠树下。
她临产那夜,忽然惊醒,抓着他的手腕说他一定要保护好女儿,她语气太急切了,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,留下几道血痕。
“我那时候觉得她魔怔了。”姜衍的声音低下去,“整个太医院都说她身子康健,胎象稳固,可她就是整夜整夜睡不着。我那时年轻,不懂这些。我只当她是胡思乱想。”
渺渺听着,一个字没漏。
她想起密室墙上那些林家符咒的刻痕,每一笔都刻得很深,不是一日之功。
她娘大概是在太后宫里那三天就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事,但,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断脉蛊种在灵脉里,发作起来无声无息,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。
姜衍说完了。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渺渺跪了这么久,膝盖有些麻了。
她动了动腿,手撑着蒲团慢慢站起来。姜衍没动,还跪在那里。
渺渺拍了拍膝头的灰,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她站在祠堂门边,回头看了姜衍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