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见那孩子冰雪可爱,又怜她孤苦,便做主留下了。
后来姜家果然事事顺遂,姜淮在朝中步步高升,姜衍一路封侯拜将,姜恒和柳氏夫妇的身体也都一直很康健。
姜家的生意也越做越大,人人都说姜家养了个福星,柳氏更是把姜瑶瑶疼到了骨子里。
德叔说着说着,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:“老夫人……老奴鬼迷心窍……老奴不该瞒着您……可老奴也是怕……怕说了实话,您就不敢留那孩子了……老奴想着,反正那孩子是无辜的,养在府里也是条性命,如果真能给姜家带来福气,那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……”
柳氏坐在椅子上,面色铁青。
她沉默了很久,直到德叔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伏在地上不敢再动。
然后柳氏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那个戴蛇纹玉戒的人,你后来再没见过?”
德叔摇头:“没有……再也没有见过。”
“那人说话的声音,你仔细想想,是男人还是女人?”
德叔努力回忆着,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:“老奴……老奴实在分辨不出。那声音像是故意变了声的。但那只手很白,手指细长,不像是做粗活的,也不像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男子的手……”
柳氏又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。
德叔猛地抬起头,脸上泪痕纵横,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慌:“老夫人……老奴自知罪该万死,您怎么罚老奴都行,老奴绝无半句怨言……”
柳氏低头看着他。
灯油快要燃尽了,火苗跳动了几下,将屋里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柳氏说,“把脸擦干净。这件事,出你口,入我耳,不许再有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德叔愣愣地看着她。
柳氏没有再说话,转身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风吹进来,将桌上那盏油灯吹得晃了一晃,差点灭了。
翠屏守在门外,见柳氏出来,赶紧跟上。
柳氏一言不发地往前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些,方向却不是回自己院子的方向,而是往姜府西角那座小佛堂去了。
那座佛堂是柳氏年轻时修的,平日不常去,只在初一十五或者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进去待一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