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里面供着一尊观音像,常年点着长明灯,檀香袅袅。
翠屏跟着走到佛堂门口,柳氏转过身来说:“你在外面等着,不许进来,也不许让人靠近。”
翠屏应了声是,垂手站在门外。
柳氏推门进去了,反手将门关上。
佛堂里很安静,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偶尔跳动的声响。
观音像静静地立在供桌上,面容慈悲,像是俯视着世间所有人。
柳氏在蒲团上跪下来,背挺得笔直,看着观音那张悲悯的脸。
德叔的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
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婴被送到姜家门口,说是能给姜家带来福运,而姜家这六年确实事事顺遂,于是没有人去追问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林婉清的女儿,为什么恰好出现在那个大雪天。
没有人追问,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愿意追问。
福运来得太容易了,谁舍得撒手?
柳氏忽然想起渺渺今天说的那句话。姜瑶瑶的福气是借来的。
所以那个戴蛇纹玉戒的人把什么东西借给了姜瑶瑶,又或者,把姜瑶瑶当作一个容器,把某种不属于她的东西装进了她身体里。
那东西让姜瑶瑶像个福星,让姜家这六年风调雨顺,以至于所有人都沉浸在姜家出了一个福星的美梦里。
可,如果那命格是假的呢?
她疼了六年的孙女,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在姜家的一枚棋子,那她这六年的疼爱算什么?姜家这六年的顺遂又算什么?
更让柳氏害怕的是,姜瑶瑶的福星命格在崩溃,而真正的姜家血脉,渺渺那个丫头,被他们亲手赶去了柳家庄。
柳氏跪在佛堂里,从亥时跪到了寅时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终于从蒲团上慢慢站起来。
膝盖跪得发麻,她扶着供桌站了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。
然后她走到佛堂角落那个旧木柜前,打开柜门,从里面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