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姜瑶瑶被抱回来的那年,柳氏亲手记的笔记。
姜家每个人出生的生辰还有进府的年份日期,她都记在里面,年纪大了记性不好,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,就养成了记下来的习惯。
她翻到那一页。
泛黄的纸上,她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:腊月十八,德叔自城西归来,带回一个女婴,年约月余,面目清秀。余怜其孤苦,留养府中,取名瑶瑶,以望舒为号。
柳氏看着这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姜淮那年从外地回京述职,在书房里跟她闲聊时说了一嘴:“今年京城雪大得很,孩儿入城那日,漫天的雪片子往下砸,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。”
腊月十八,十年不遇的大雪。
柳氏缓缓合上册子,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。
六年前,有人挑着十年不遇的大雪天,把姜瑶瑶送到了姜家。
那个人算准了姜家会收留那个孩子。
柳氏把册子放回柜中,关上柜门。
她推门出去。
翠屏还守在门外,靠着廊柱站着,见柳氏出来赶紧迎上来:“老夫人,您一宿没睡,要不要先回去歇歇?”
柳氏摇摇头,站在佛堂门口的台阶上,吩咐道:“去把淮儿请来,让他到我屋里来一趟。”
翠屏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
……
拂云院的灯熄得很晚。
渺渺替姜瑶瑶压制了那道碎符之后,回来沐浴更衣,早早上了床。
林嬷嬷替她放下帐子,又在床头的矮几上放了一碟蜜饯一盏温水,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房门。
屋里安安静静的。
渺渺躺在枕头上,闭着眼睛,却一直没有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