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宫里的旨意也下来了。
皇帝批了礼部给太后拟的谥号,在“僖”字上头画了个圈,又补了一句“丧仪从简”。
姜恒在书房听说了这个谥号,不禁冷笑了一声。
“僖者,乐而忘德。”他把笔放回笔架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倒也贴切。”
他放下茶盏看向窗外,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绿得正好。
他想起来当年林婉清嫁进姜家的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春天。
那姑娘眉眼弯弯地站在花树下喊他父亲,声音脆生生的,满院子都是花香。
后来她被人害死,他却当她是被女儿给活活克死的。
如今真正害她的人走了,谥号“僖”,乐而忘德。
忘德的人,最后什么都没留住。
姜恒长长吐了一口气,起身推门出去了。
他想去一趟国师府看看渺渺,那丫头一个人在府里养伤,他这个当祖父的总不能让她感到孤单。
渺渺精神已经好多了,在国师府的花圃边上蹲着看蚂蚁搬家。
她看见一只小蚂蚁扛着比自己还大的米粒往回走,走得歪歪扭扭的,三步一摔两步一倒,可它没放下过那粒米。
渺渺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那只蚂蚁的触角。
“行啊你,”她小声说,“挺能扛的。”
那只蚂蚁被她戳得翻了个跟头,爬起来又扛着米粒继续走了。
渺渺拍拍手站起来,回头看见姜恒站在院门口看着她,老人家手背在身后,脸上带着点笑意。
她喊了一声祖父,跑过去牵他的手。
姜恒低头看她,伸手把她脑袋上沾的一片叶子摘下来:“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渺渺点了点头,牵着他的手往外走。